。珞枭

别看。
cp:艾利>>任何cp 洁癖≈0

【利艾利】生之万幸

Sputnicia:

*艾伦x利威尔,基本无差。


*半架空,战后设定。


*不知道为什么却流泪了呢。


 


 


男人在车厢里读书,当他读到“我迈出第一步时,一切却已经结束,这是生之悲哀”时,他流泪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火车缓缓驶在奥菲利亚的平原上,一片空旷凄凉的景象。附近几乎没有什么村落,有的只是一片一片的草地。这几天气温大抵在十摄氏度左右摇摆不定,却没有再高多少了。要说舒服也确实,但并不是众人所喜爱的那种天气。人们在这里无比渴望热量,渴望日照,而不是阴湿的、死不拉几的湿度和温度。可不幸的是,这里的天气大概都是这般地不讨喜。


什么时候讨喜过呢?大概是没有的。


男人独自坐在靠后车厢的倒数第二排,撑着下巴眺望远处,不禁这样思考着。


天气并不讨喜,居民也不讨喜,无论是奥菲利亚村庄的居民还是市中心的居民。他并不喜爱“人们”,不曾。人类都是自私且愚昧的产物,极少数的会有些自知之明。他思索着,往斜后方望去,望向后排的某个棕发男孩,他正闷着头躺在母亲的怀抱里看书,发出咿咿呀呀的念字声,好似不曾上过学。


那男孩的母亲大概是纺织工人,看到她浓重的黑眼圈和粗糙的双手,男人下意识地咬了一下下唇。男孩的母亲仿佛注意到了男人投向她与男孩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的座椅的男人身上。男人觉得有些尴尬,只得淡淡地微笑一下,待女人回以相同礼貌的微笑后,转过身去,不再看着他们。


男人只得再次将身体扭回原来的位置,并且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书。大概快到下一个站了,他望见原野上有稀稀落落的房子。仅仅是疏密程度,就让他想起与他住在同一个村庄的某个老态龙钟的老男人,留着一头稀稀拉拉的头发,大概是要秃顶了。他想起那老男人笑着指指自己发际线的样子,此刻意识到那人大概早已知道自己有秃顶的一天。也就任着那一天慢慢到来了。


男人发现自己在胡想,没有主次、没有结构、没有内容。无聊、空泛、结结巴巴、稀稀拉拉。他不过近四十岁而已,却像是已六十余岁的老人一般,此刻。当然不是所有时刻。


火车减速,快要到达下一个站。许多乘客在准备下车了。他用余光瞥见原来坐在他后方座位的那对母子,也起身准备了。男孩把书顶在头上,企图稳固住,而他的母亲则一把把书从那男孩的头顶上揪下来,然后用有些愠怒的语气说道:“艾伦,不要顽皮。”


一瞬间。


男人听到了书本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他低头、才发现那竟是他自己携带来的那本书,而他本人,也从坐姿腾地变成了站姿。男人的身体转向那对母子,然后他听到自己几近颤抖的声音。


“艾伦... ...?”


男孩的母亲显然被他突然一下的举动所惊吓到,但是令人惊讶地,她瞬间转变了表情。


从惊讶、惊吓的表情,仅仅一瞬间,便转变为微笑的表情。


男人却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那赤裸裸的哀伤。男孩母亲的眼中, 仿佛有泪水就要溢出。男孩拉了拉母亲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是啊,是‘艾伦’,”她呢喃。“先生,或许让您见笑了,但,是的,是,是‘艾伦’。”


男人呆在原地,内心却生不出一丁点的情绪。他没有能产生任何情绪的理由,不是吗?


他只得蹲下来,捡起那本疑似已经被砸坏了的书,然后轻轻说一声:


“抱歉。”


女人用颤抖的手拉紧了身边的孩子。“不,先生。每一个人,都会如此这般地反应的。您不必见怪。”她说。


“祝您好运,先生。”


她没有再等待男人的回应,便急匆匆地拉着男孩下车了。


男人呆着站了很久,耳畔似乎有呼呼的风声吹过,那么不真实。他知道那并不真实。但他找不到实感。


实感这种东西仿佛在很久之前就消失在了并不存在在他记忆之中的某处。他却找不回来。他清楚地晓得他似站在一片迷雾之中,却不晓得自己能否走出这片迷雾。


原因很简单,他根本不知道这迷雾的成分是些什么。


他只得重重地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重重的、沉沉地。就似要扎根在那处了一样。


还没到站呢,远远没有。


 


 


 


只消一会儿功夫,火车又启动了。


他重重地栽回他的书里面。


还有很久才到站呢。他想。


他手中的这本书是在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奥菲利亚小镇的木屋里发现的。他并没有购买这本书的印象。但看着也确实厚实,他带着不觉费劲。那便带着吧。


他发觉这本书确实出名。他看见约摸有十个左右的人在列车上读这本书。他虽不觉、尚未发现此书奇特之处,却也稍稍领略到它的些许影响力。仅仅是被许多人所阅并非什么本事,而是他发觉阅书之人神色却都并不平淡。而也没有低于三十岁之人细读。大抵是三十岁以上的人在读着。他有瞧见六十七十岁的人在读的。


神色或凝重、或悲伤。有咬着唇、红着眼眶阅其者,也有用手帕捂着嘴阅它的人。


一本自传体小说。仅仅。


他不认为这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他翻阅。


纸质很好,不太粗糙,有种吸附感,好似薄薄的纸片粘连在了手指上一般。


“致我的挚爱:……”跳过。


男人选择将无用的信息跳过。


“序章:我不知您是否能看到这本书,但我明确地知道,我需要写下来。即使您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能够看到这本书……”跳过。


“如果您,我的挚爱,能够看到这个地方,我希望您在看完后仅仅看完就好,我不希望给您将来的生活带来任何的麻烦,只希望……”跳过。


废话太多。


“雨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是的,是场持续不断的倾盆大雨,劲风从东北方吹来,但是今天早上,仿佛一切都明朗了。只消一会儿工夫。我就穿戴整齐。”


终于到了正文。男人心想。他只是这么感叹着,却也没有过多的释负感。不轻松,一点也不。他不知为何不觉轻松,但确实。不轻松。


“我清楚地记得在战场上拼杀的那些片段。五年前在撒彻山地作战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彼时我与我所敬爱之人在一同执行团长所派遣的秘密任务。我所能透露的,大概只是‘间谍’二字的任务,确是间谍,因为我们需要得到敌方阵营的一份重要情报,准确地说,是‘偷’。而我那时候还仿佛是‘光着屁股抱着枪杆’的新兵,我与他在雨夜里离开我方阵营,与和我相处、一同训练多年的发小告别,然后跟在他后面跨越了重重山脉。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确实,条件是十分恶劣,而我的恐惧与畏难情绪却一次一次被他用粗暴粉碎掉。‘小鬼,你要是死在这个荒野里,我可没兴趣把你脏得要死的尸体带回去给你那些朋友’,他总这么说。所以,我跟自己说,跟着他,不能死、不能死、不准死。我说大话,他就用眼睛斜着看着我。‘把胜利带回去你才有资格说这些,死小鬼。’又是晴天霹雳一样的话语。但我却能够走下去了。因为要同他一起将胜利带回去。”


“我们走了三天,最后在那个雨夜到达了目的地。我不像士兵一样地在原地欢呼,他却给了我一记爆栗。而我的举动却引来了守夜的敌方士兵的注意,敌方士兵发现了我,当然,他也发现了那位敌方士兵。他首先一个健步冲上去敲晕了敌方士兵,然后将枪杆往下一按,却不料那位士兵已经扣下了扳机,他因此中弹。”


“我因此自责不已。他负伤是因为我,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懂包扎伤口,只能看到他的眉头不断地紧缩,但他始终咬紧了牙关将那位被敲晕的士兵绑在了一旁的树边,并且不让我插手,他最终都没有喊疼一声,而反倒是担心地看着受到惊吓的我,大概为了安抚我,更多地是为了让我不要添乱、再多发出些什么惹人注意的声音,他十分不耐烦地低声吼了一句‘不是你的错,小鬼。’


男人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内心生出一点点波动,却没有能力为它进行命名。他反反复复地读过这几段。在脑子里能生出许多仿真一般的画面。他下意识地跟自己说那当然不是真的,当然。只是想象力比较丰富。必须的,因为他是个画家。


他竟也想好了要用怎样的色调来将这个画面描绘出来。布局、结构,十分地明了。他好似还捕捉到了许许多多书里并没有提及的场景。路途、倾盆大雨、用屁股抱着枪杆子的新兵、新兵拙劣的拿枪方式……血液、在雨中渐渐化开的血、小腿处的伤口、不是致命伤、用来绑“敌方”士兵的绳子、夜晚的黑、苍白的月光、两人挨在一起的身体……


男人淡淡地笑了,却不再放任自己那些幼稚的想象。没有意义,不是吗?


他默默地将书签夹在这两页之间。然后合上了书本,用指尖轻轻抚摸封面。


再度向窗外望去,才发现房屋的数目相较之前所看到的要多了很多,而且大抵都是些大房子。他还能看到住宅区之外的地方被商铺所布满的集市。


不远了。


他感觉自己神情大概显得比较倦怠。


男人今天确实起得很早。只为赶这班火车。昨晚他默默翻看日历,才发觉第二天是圣诞节。他于是下意识地想要乘坐每天一趟的火车从奥菲利亚小镇到城市的中心来。没有特别的目的,他不知道。大概吧。大概并没有。


但他也的确想起前不久有人和他讲的,所谓直觉,只是因为大脑一瞬间处理掉了信息,因为处理得太快,导致人本身无法反应过来是怎么处理的罢了……


男人一向相信自己的大脑,于是他看似荒诞地选择听从这次的直觉了。


他随意地翻开书中的某一页。瞥见最后一行的话语,读到“当我迈出第一步时,一切却已经结束,这或许是生之悲哀”时候,他不知道缘故地流泪了。


火车摇摇晃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到站了。


 


 


他听别人说今天是圣诞节。


他不是信徒,当然不过圣诞节。


既然是节日,那当然要有喜庆的气氛。但没有,并没有。


男人走出站台,在冷风中站了有一刻钟之久,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气氛。他感觉背后有人在推他,他才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挡住了过道。真是极其尴尬。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如孤魂一般穿梭。店铺一律关闭,没有像传统一般的圣诞树,没有灯火,更没有喜庆悦耳的音乐。


已是黄昏时分,他只得跟着人流走,往哪里去呢?


人们神色严肃紧张,却隐隐透露一点点的忧伤。男人好像街道上无牵无挂的一个黑色孤点,机械一样地挪动自己的身子。他不高大,也很精瘦。


他跟着人流往城市的角落走去。路上的行人的确很多,确都没有人过多地言语。倒不如说几乎没有人做出言语。只是走着、走着、走着。


他也继续走着。


不知道为何,慢慢有人停下来,围在他的身边,甚至挡住了他的去道,向他点头致意、向他鞠躬。


他们很是悲伤,也很是激动。男人无法理解,脑中似乎一片空白。却也仿佛尊重着这些人,一路也向他们点头致意。


为什么要这样?


人们看着男人的神情都是那么、那么地悲伤,却又十分地敬畏,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没有人多解释一句,就仿佛人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都早已明了。而男人却丝毫不知。


他继续随着人流走。


人们绕着一块地站了一圈。


男人轻轻抬起头,微微皱起眉头,蓦然发现:


那竟然是一块墓地。


 


 


过了有多久呢?


很久。很久。


男人终于走进了那块墓园。墓碑上写有“艾伦·耶格尔”的墓碑。


他有如触电一般,浑身发抖,然后差点倒了下去。


但他扶着墓碑站直了起来。


他再找不到重心,也找不到了记忆。他突然想起了那本书,那本他在火车上当做消遣读的书。


他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了它。


“序章:我不知您是否能看到这本书,但我明确地知道,我需要写下来。即使您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能够看到这本书……”


“我也要告诉您,我爱您。”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留良久,酸涩了眼眶。


“如果您,我的挚爱,能够看到这个地方,我希望您在看完后仅仅看完就好,我不希望给您将来的生活带来任何的麻烦,只希望……”


“您能一如既往地好好生活下去,就如您教给我的无数生存下去的方法一样。”


“圣诞节,是他的生日。也是要处决我的日子。我知,这个世界太过残酷。怎能不残酷呢?太多的阻力了,太多的无奈,无关乎能力,能力并不能左右一切的无奈。但同时,它又很是美好。是啊,真的十分美好。如今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方军队也胜利了,而我和他却受到不免的猜忌,对他,处刑是最后的判决,而我选择了代替他,而争取了让他生存下去的机会,虽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记忆。虽然是这样,但我想,这大概是我能为他做的,我能为利威尔兵长所做的为数不多的最后事情了。大概……要我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大概只有,当我迈出第一步时,一切却已经结束。”


“这或许就是生之悲哀吧。”


男人的眼前黑了很久,很久。他才艰难地翻动了书页,回到了第一面。


他看到了当初被他忽略掉的那行字。


“致我的挚爱:利威尔·阿克曼。”


 


 


 


 


很久之后,男人还是没有完完全全地想起来。


没有想起来关于那个人的所有。


但他也不曾后悔,他从不。


他偶尔会在深夜的时候,在奥菲利亚小镇的小屋里,坐在书桌前一遍遍地画那个书中所描写的雨夜。一遍遍。


“当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却已经结束了。”他呢喃。


“而这不是生之悲哀呢,艾伦。”他说。


他微笑,颔首。


“这是生之万幸。”


“因为我可以用一整个的余生来怀念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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